“你家里人太马虎
，”老者说，“没给你整容，也没给你化妆。”
是孤零零
个人。给予养育之恩
父亲杨金彪年多前身患绝症不辞而别，生父生母远在千里之外北方城市，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已置身另外个世界。
坐在另侧身旁个女人听到们谈话，她打量起衣着，她说：“你寿衣怎
像睡衣？”
“穿是殓衣。”说。
“殓衣？”她有些不解。
万元以上。他们六个骨灰盒名字也是富丽堂皇：檀香宫殿、仙鹤宫、龙宫、凤宫、麒麟宫、檀香西陵。
们这边也在谈论寿衣和骨灰盒。塑料椅子这里说出来都是人造丝加上些天然棉花寿衣，价格在千元上下。骨灰盒材质不是柏木就是细木，上面没有雕刻，最贵八百元，最便宜两百元。这边骨灰盒名字却是另外种风格：落叶归根、流芳千古。
与沙发那边谈论自己寿衣和骨灰盒昂贵不同，塑料椅子这边比较着谁价廉物美。坐在前排两位候烧者交谈时知道，他们是在同家寿衣店买同样寿衣，可是个比另个贵五十元。买贵那位唉声叹气，喃喃自语：
“老婆不会讲价。”
注意到塑料椅子这边候烧者也都穿上寿衣，有些身穿明清风格传统寿衣，有些身穿中山装或者西装现代寿衣。只是穿上陈旧白色中式对襟睡衣，庆幸早晨出门时意识到臃肿棉大衣不合适，换上这身白色睡衣，虽然寒碜，混在塑料椅子这里也能滥竽充数。
“殓衣就是寿衣，”老者说，“寿衣听上去吉利。”
注意到他们两个脸，都是浓妆艳抹，好像要去登台表演，而不是去炉子房火化。
前面塑料椅子里有个候烧者对身穿蓝色衣服抱怨起来：“等这久，也没听到叫号。”
“正在进行市长遗体告别仪式，”身穿蓝色衣服说，“早晨烧三个就停下，要等市长进炉子房，再出去后，才能轮到您们。”
“为什非要等到市长烧，
可是没有骨灰盒，连落叶归根和流芳千古这样便宜货也没有。开始苦恼，骨灰应该去哪里？撒向茫茫大海吗？不可能，这是伟人骨灰去处，专机运送军舰护航，在家人和下属哭泣声中飘扬入海。骨灰从炉子房倒出来，迎接它们是扫帚和簸箕，然后是某个垃圾桶。
坐在身旁位老者扭头看见脸，惊讶地问：“你没有净身，没有整容？”
“净身，”说，“自己净身。”
“你脸，”老者说，“左边眼珠都出去，鼻子歪在旁边，下巴这长。”
想起来净身时忘记自己脸，惭愧地说：“没有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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