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张关余王五个嘿嘿地笑，童铁匠看看另外四个，这四个全看着他，他知道这时候又要自己出马
，他赔着笑脸说：
“听说你要还钱?”
“不是还钱，是还债。”李光头纠正道。
“还债还钱都
样，”童铁匠连连点头，“听说还有利息?”
“当然有利息，”李光头说，“
李光头好比是人民银行，你们好比是储户。”
棍
本金加上利息算出来，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现在钱不多，只能分期还债，每个月都还，争取年内还清。”
李光头拉开他大钱包，取出钱点算清楚后，多放回钱包，少塞到王冰棍手里。王冰棍接过钱时候，双手颤抖，嘴唇也颤抖，他连声说着没想到，没想到李光头把这些记在本子上，他说自己早就忘记。王冰棍说着眼睛红，他说做梦都没有想到赔掉五百元钱还能回来，他指着利息钱说：
“还生出儿子来。”
王冰棍将钱小心地放进口袋，弯腰从箱子里拿出根冰棍，说自己什
都没有，只有冰棍送给李光头吃。李光头摇晃着脑袋说：
“李光头不拿群众针线。”
童张关余王纷纷点头称是，李光头回头看看自己茅棚，说里面太小，容不下六个人，就在外面结算。李光头说着屁股坐在地上，拿着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地算起钱来。李光头光膀子下面穿着短裤比抹布还脏，他屁股坐下去，五个债主犹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也应该坐在地上?他们是专门洗澡穿戴干净，才约好起过来。张关余王四个看着童个，童铁匠心想为钱，别说是坐在地上，就是下面是粪便也得坐下去。童铁匠屁股坐下去，另外四个也跟着坐在地上。六个人坐成圈，李光头个个结算，个个给钱。债主们拿钱以后，童铁匠作为代表说话，他郑重其事地向李光头道歉，说当初不该用拳脚逼债，逼得李光头鼻青脸肿。李光头认真听完童铁匠话，咬文嚼字地说：
“不是逼得鼻青脸肿，是揍得鼻青脸肿。”
童张关余王尴尬地笑着，童铁匠再次代表全体债主说：“从今天起，你什时候想揍
王冰棍说这不是群众针线，是自己片心意。李光头说心意就更不能吃，他让王冰棍把冰棍心意放回去，他说：
“你替做件事吧，去通知童铁匠、张裁缝、小关剪刀和余拔牙，李光头开始分期还债。”
傍晚时候，童铁匠、张裁缝、小关剪刀和余拔牙，还有王冰棍来到李光头茅棚，这五个人站在李光头茅棚前，亲热地叫着：
“李厂长，李厂长……”
李光头光着膀子走出来，挥着手说：“不是李厂长，现在是李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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