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致远闭目仰靠，后背抵着露台墙壁，缓缓呼出
口气：“颂然，上周那次……是
冒犯你
家庭观。你说孩子、伴侣和家庭是个人最珍贵东西，当时说很多话反驳，现在想明白，愿意认同你，真诚地认同。”
他以为这样多少能让颂然开心些，没想到回应他是段长久沉寂。
“不要认同，贺先生，起码……不要因为故事才认同。”
再度开口时，颂然嗓子仍在发颤。
贺致远问：“为什
？”
清早起床，他和布布并排站在卫生间里洗脸刷牙，他对镜剃须、洁面、打理发型，布布则鼓起小腮帮，握着小牙刷，左边刷刷刷分钟，右边刷刷刷分钟。须臾，父子俩清洁完毕，厨房那边也传来食物香气。他弯下腰，从后面推着布布肩膀，大小前后脚奔向餐厅。颂然正好穿着格子围裙出来，手中端着只托盘，里头是两碗热气腾腾鲜肉小馄饨。
布布飞快爬上高脚凳，抓起勺子，吸溜吸溜开吃。而他静立原地，等候颂然走到面前，亲手为他系上今天搭配衬衫领带，然后仰起头，落下个柔软吻。
“早安。”
颂然望着他，眼含笑意。
这双眼睛真很诱人，漆黑透亮，有皓夜色泽，此刻映着点曦光，也倒映出他面容。最重要是，这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出点畏怯与孤苦，只有从长久安稳生活里沉淀下来幸福。
，唯有几声错落鸟鸣。
隔着堵藤花木头围墙，他听到隔壁家动静——微波炉与烤箱轮番叮当响，不锈钢刀叉敲在瓷盘上，稚龄孩子们正在叽叽喳喳闹得欢。
“爸爸，蓝莓酱又被乔伊拿走！”
“那艾瑞涂蛋黄酱吧？”
“不，不喜欢，就要乔伊蓝莓酱！”
颂然顿顿，艰难地说：“因为……连都不知道它对不对。”
“听说，人对求不得东西是会有执念，时间越久，执
如果将自己肩膀借给颂然依靠，能换得这样个眼神，他为什不去做呢？
家是拼图，他与布布拼半，颂然拼半，衔接到起，就是圆满。
答案呼之欲出，跃然心间。
联排屋顶上升起半轮朝阳，天空开始显出淡薄霞红色，西半球白昼来临。
而东半球仍在长夜。
“也要！”
邻居是户法国裔五口之家，弟弟和妹妹坚持己见，要拿回哥哥夺走果酱。
“乔伊，你是个乖孩子，把果酱分给艾瑞和索菲。”干练母亲发话，平息孩子们之间微小争端，又问，“今天谁要吃煎蛋？举手。”
餐厅立刻重归热闹。
这对话很温馨，是再普通不过家庭日常，贺致远听着听着，心中动容，脑海里忽然闪过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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