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蕊道：“
什
都知道。来，东家给签个字！”
程凤台接过来，心想他经商十年，还没给谁打过欠条呢！跟着商细蕊傻人做傻事，叫群小叫花子给破
题。叹口气摇摇头，龙飞凤舞地签大名，再往上看
眼商细蕊
字，那几个字写得是东歪西倒，笔画之间都衔不上轴，像根根火柴棒子拼起来，稚嫩可笑。他把这张欠条拿在手里多端详阵子，越看越乐，孩子们却怕他反悔，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他。程凤台看看小孩子，破棉袄袖子短半截，手指和耳朵生满冻疮，恻隐之心动，便在块大洋上加竖，道：“去吧，把脸洗洗，去找蔡掌柜。拿着钱别买什糖豆，人买件暖和衣裳穿。”
孩子们抓过欠条，欢呼声就跑，商细蕊和程凤台微笑目送他们雀跃背影。这时个拖辫子老乞丐面轰赶着孩子，面满脸堆笑，迎头从对过弓腰缩背地走来。商细蕊见老头儿，马上背过身走人。
“哟！商郎！别介啊！别瞧见就背过脸儿啊！”
商细蕊脚步快，被他蓦然张手拦着，险些头栽他怀里。程凤台把将商细蕊护到身侧，皱眉道：“大爷，说话，别动手。”
二爷二！”
程凤台瞪他，有拿二爷跟这小叫花子块儿比划吗！
“傻……傻……二爷！傻字怎写？”
程凤台心想你都傻成这样还不会写傻呀？袖手道：“也不会。商老板自己想。”
商细蕊咬着笔杆想半天，还是不会写，料想再求程凤台他也不会帮，便索性大笔挥，给画个圆圈圈放在“二”字后头。其豪爽之态，很有杀头之前画押风范。商细蕊俯在墙上刷刷点点，很艰难地写就张欠条：“今欠二傻——”可是哪有个傻字呢？商细蕊对小孩解释道：“你看，这儿给你画个圈，没事儿，样。”
那老头儿瞧程凤台衣着气度，更是眉花眼笑点头哈腰：“这位爷，小老儿眼拙，没瞅见您。您好气派呀！天庭饱满印堂发亮，看就是发大财！您干什买卖呢？”老头儿是副公鸭嗓，又扁又尖又细，听得人寒毛粼粼如刀刮骨。
商细蕊打断他：“您要没别事儿，咱们先走。”
“哎哎哎！商老板！商老板留步！”老头又张手去拦，
程凤台心想那能样吗？这都样还要字儿干嘛使？
商细蕊朗声念道：“今欠二傻银元个。天工坊予以支付——知道天工坊吗？”
“知道！在王府井那儿！”
商细蕊点点头。他这里慷他人之慨，把过去五角定例给翻倍，心里有种日行善快乐。
程凤台笑道：“哟！商老板消息灵通啊！还知道天工坊是产业。这也是麻将台上听来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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