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晚会。
桌椅被推到四周，留下中央
空地。桌子贴墙，椅子靠在桌子里圈。桌子上堆瓜子、花生、水果、北京果脯、什锦糖、北冰洋汽水。黑板上五颜六色粉笔写着五颜六色“新年快乐”，窗玻璃贴着红色电光纸剪卡通人物，教室白色管灯上缠
彩色纸带，发出大红大紫光。
班主任语文老师站在教室当中空地作年终发言，将军罐形状粗壮小腿，露在毛料裙子下面，新做头发，大花重油，涂血红嘴唇，
张黄脸被红唇映照得更加黯淡。发言格式还是老套路，半首剽窃或是引用朦胧诗和三四百字《人民日报》社论：“雾打湿
们双翼，可风却不容们再迟疑。岸啊，心爱岸，昨天刚刚和你告别，今天你又在这里，明天们将在另个纬度相遇。昨天，即将过去年，国、市、区、校、班都取得很大成绩，人民群众欢欣鼓舞，在向四个现代化进军道路上，们又迈出坚实步。但是，任重而道远，前面道路上还是荆棘满布，需要们更大勇气和决心。展望新年，还有年半就要高考，大战在即，们必须准备好，必须努力。作为你们老师，下定决心做好准备，汗为你们洒，泪为你们流，血为你们淌。你们准备好吗？”
们正像小鸡啄米似嗑瓜子，听到这突然提问，停下来齐声答道：“准备好。时刻准备着。”张国栋和桑保疆正在比赛喝北冰洋汽水，班主任老师血盆大口，迎头断喝，两个人同时受惊吓，口汽水喷出来，咳嗽不停，张国栋嘴还不停：“汗为您流，泪为您流，血为您流，还有所有其他，都为您流。”班主任老师恶狠狠盯张国栋眼，念及是新年晚会，开心场合，没搭理他。
然后是节目表演。女生集体表演个现代舞，好像有备而来，几个女生脱外衣就是跳舞装束：半长白袜子绷住瘦长黑色健美踩脚裤，白衬衫，花毛衣，黑头发散开。她们在教室中间上蹿下跳，随着动感音乐，双手五指尽量伸开，在空中叉来叉去。音乐转换某个瞬间，她们猛地停，双手五指继续伸开，直挺挺放在胯上或半弯在肩膀上，眼睛各自寻找天空中个不同地方，恶狠狠地盯着。在歌舞上是个粗人，没看出来什
，除在大红大紫灯光里，看见初长成乳房轮廓和新鲜上翘屁股，分外好看。乐盲、舞盲是遗传，老妈和老爸到美国看，说要看纽约和华盛顿和拉斯维加斯，说还是去看黄石公园和大峡谷吧，老妈说不，她说：“谁都知道纽约和华盛顿，谁都爱赌博。以后和别人说起，去过没去过，就能理直气壮地说，去过；赌过没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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