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他额头上开始冒虚汗。他直在做梦。梦里裴杨好像不知道他很疼,直把他顶在墙上,他连说好几个不要,都只换来裴杨短暂慌乱后又坚定嘴唇。
甄懿捂着额头坐起来,伸手从恒温杯垫上捧过杯水,口口很急地喝着。
没关机手机亮起,他随意点开看看,裴杨给他发个视频。
出于某种莫名其妙迁怒和赌气,他没有点开看。
直到早上九点半他自然醒来,才终于点开那个视频。
甄懿没来由地嗓子有点发痒,似乎又想咳嗽。他回想起支音学姐交给他行为训练——说不,尽可能地说不。
最后,他艰难地说:“寒假要回家。”
“晚点回家。”裴杨态度有点强硬,“就几天。”
裴杨这个人身上有种奇怪特质。他头脑聪明,性情冷傲,和整个世界距离感都很强,有同学说他像玻璃罩子里人。但是同时,他离群,故意迟钝,和诸如只抽个牌子烟、只穿个牌子运动鞋特殊习惯,又让他有时候像个固执无措小孩子。
有人爱好人,有人爱怪胎。
药,药也吃过,现在就想睡觉。”甄懿捧起水杯喝水,又答,“不会踹被子。”
裴杨在电话那头,避开走廊里同学,食指频繁地摩挲手机壳,他低声说:“要不你来家住。也方便照顾你。”
这是他明里暗里第三次提同居事情。
甄懿好久没说话。他抱着热水袋躺在被褥里,半张脸埋进柔软枕芯,声音像隔着棉絮和云朵样轻软,“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每年冬天都这会重感冒,睡觉就好。”电话那头很静,甄懿怕裴杨不高兴,另起话题,“你课题做得怎样啦?”
裴杨才答:“收尾。在写论文二稿。”
是小狗叨叨玩
甄懿想想,“那好吧。”
他又讨价还价,尝试在某些无关痛痒地方说不,“不要去太远地方,也不要去太冷地方。”
“好。”
这回裴杨答应得很爽快。
甄懿满意地心想,做得还不错。他可以渐渐,渐渐,学会拒绝裴杨某些让他不舒服要求。
“真好。”甄懿翻个身,临睡前整个人都是酥酥。他不知道那种声音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何等折磨。“学校什时候放寒假啊?”
“快。”裴杨嗓音突然有点紧。
甄懿没发现他不对劲,依旧软绵绵,“哦。等你放假,请你吃饭,好不好啊?你总是请吃东西。”
“不用。”裴杨直接道,“上个国家级课题奖金发,们寒假时候出去玩趟好不好?”
裴杨很少用“好不好”“行不行”之类词,那种斟酌商量和小心翼翼口吻让甄懿有点晃神,晃神之余又有种淡淡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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