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究竟哭
多久，没人记得请。
笼里
时间向来这样，
秒可以很长久，天也能眨眼就完。
他哭多久，女人就陪多久
过许久，她又补句：“没别可怪，怪雨太大，怪
不小心。”
简简单单句话，男人彻底垮塌下来，攥着她手又哭起来。
从他拿到死亡通知那刻起，他就在这个笼里打着转。
他重复地做着那天做过事，点货、封箱、记账、掐着时间点去热饭菜，然后等月琴收车过来。
他直等直等……
直到这时，她才仿佛彻底想通似，轻轻叹口气，又拍拍男人，叫道：“老宋啊，你抬头。”
“你要在这埋辈子
？”女人说，“你看眼。”
她缓声说：“看看，你就能醒。这里多难受啊，天这黑，灯这暗，店里到处都是灰，也没有人来。”
“早就过时间，你该收拾收拾关店回家。看你眼，也好走。”女人低声说，“在这转好多天，太累，转不动。想走。”
最后几个字终于让男人有反应。
叫……
最后开始哭。
嚎啕大哭。
那声音太令人难受，混杂着很多人，嘶哑又苍老。
然后慢慢，其他人声音消失，只剩下个声音沙哑、持续不断在哀哭。
等到天黑，等到二楼三楼半店都关门，等到其他店主都吃完，就连平常最慢徐老太就开始吃，月琴还是没来。
反倒有另个人、个陌生女人，每天到这个点就会来三楼找人。
他不认识对方，不敢看对方脸，更不想跟对方打照面。
因为他知道，如果看到，他这顿晚饭就再也吃不成。
……
他僵硬而缓慢地抬起头，两眼通红。他只看女人眼，就闭上眼睛，似乎在忍耐什。
又过许久，他终于忍耐不住，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说：“在等你吃饭。”
他从外套里掏出饭盒，想递出去，又不知该递给谁。最终只能搁在膝盖上，说：“热冷，冷热，你就是不来。”
“你为什不来。”男人抿着唇，无声地哽很久，才又慢慢睁开眼，看着女人说：“你为什变成这样啊。”
女人也红眼睛。她努力眨几下，说：“就是，不小心。”
巨蟒盘裹那些人都已消失不见，那个拥挤、灰扑扑店面门口，只有个中年男人蜷坐在低矮马扎上，把头埋在膝间。
所有替他放风、清障、遮挡“人”都不在，只有他自己，原原本本又孤零零地,bao露在所有人面前。
女人在他身边停下步，看他良久，也蹲下。
她试着伸手拍拍他。
男人猛地颤，头埋得更低，死死不愿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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