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曙见姜恒用食,便低头吃起来。他自从离开洛阳后,对日三餐便不上心,北食样,南食也是这般,过些时日,须得吩咐府中人,给姜恒做些好吃。
姜恒狼吞虎咽,耿曙又道:“慢点吃,恒儿,你平日都吃些什?”
姜恒喝着汤,终于能自然地开口说话,含糊道:“也就那样,太子灵宫内会做好,给端过来,有赵起陪着,但吃不习惯。”
耿曙没有问他为什与太子灵在起,更没有问赵起是谁,那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但姜恒却想起来,问:“以为你死,哥。你是怎活下来?你是不是受许多苦?”
“没有,”耿曙马上道,“没有受苦。”
他索性趴在案上,稍稍抬起头,看着耿曙。
姜恒什也不想说,他知道耿曙此刻,定也是般念头,他们只要看着对方,就这看着,便足够。
耿曙又轻轻地摸摸他手背,声音发着抖,低声说:“恒儿。”
“嗯,”姜恒轻轻地说,“在。”
饭食送过来,耿曙便道:“先吃罢。”
午后,姜恒头发披散,换上袭白袍,耿曙则依旧身黑色武服,呆呆地在厅内对视。
二人历经足足五年分别,重逢犹如道晴天霹雳,竟让彼此相对无言。
太久,切都太久,久得甚至让姜恒感觉到,他们变得仿佛有点陌生,沐浴时,他们只不住哽咽,哭,哭完之后,竟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像个在沙漠里走太久人,渴得全身冒烟,看见绿洲那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喝水,做不出任何吞咽动作。
“哥。”姜恒怔怔道。
姜恒已经饿得不行,打开食盒,见里头有肉有鱼,有菜有米饭,还有碗汤。嵩县古为天子所辖之地,饮食起居,俱循晋礼。连房内铺设席地、隔间纸门、睡觉矮榻与花园内水池、鹤音竹亦模样。
庭院中片片梅花飘落,在阳光下犹如画境,有种久违亲切感。
“你吃。”姜恒说。
“不饿。”耿曙还盯着姜恒看,仿佛想确认他是不是鬼,抑或个虚影。
“开什玩笑?”姜恒说,“怎可能不饿?快吃!”
耿曙也在发怔,他们就这看着彼此,足足个时辰。
但耿曙手始终握得紧紧,顷刻也不敢放开。
“坐过来些,”耿曙终于憋出来句话,朝姜恒说,“恒儿。”
这路上,耿曙说得最多,就是“恒儿”这两个字,仿佛每说次,姜恒轮廓就会变得更鲜明分,将本该是鬼魂他,唤回到阳间来。
两人案几已经并在起,还要怎过去?姜恒只得起身,坐到耿曙对面,与他隔着木案对视。这些日子里,他实在太累,及至逃亡结束,全身就像散架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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