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里也要烧点。”小姑娘扯扯他
袖子，指着自己脚边
堆纸灰说，“这个是给苍哥哥，你认识
苍哥哥吗？也给他烧点
华家连三人战死疆场，声名显赫武将世家自此退出朝野，不再出将。
皇帝感念华氏父子忠烈，追封上将军华义云晋国公，其长子华世承忠勇侯，次子华苍武略将军。又封华家幺子华世源永安侯，承父兄荫佑，享世安康。
华夫人丧夫之后，又痛失爱子，悲恸万分，在灵堂中几度晕厥，口中喃喃念着“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如此狠心丢下们”云云。
华世源仍是那般怯懦瑟缩，佝偻着跪在华世承灵柩旁。
少微代他父皇前来抚恤，踏进那高挂挽联、悬垂祭幛厅堂，不由想起大半年前为父亲披麻戴孝华苍。
夺回落沙城后，少微跟随裕国公乘胜追击，口气将革朗军逼出关外百里。
剌加城最后战，他搭箭对长空,原先阴沉天幕中，骤现道红云，撕破重重暮霭,横贯白日。
那箭，他不偏不倚，射下
城楼上呼维斜单于黑色陆吾旗。
长丰胜。
百姓欢呼，万军振奋，他们即将凯旋而归。
有赤云贯日者,状如烈火。
——
沙河水被染成红褐色。
河上漂着许多浮尸,有护国军,也有革朗人,裕国公命人打捞上来,安葬。有侥幸活下来,被送到营帐中医治。更多人被冲到下游,消失于泥流中。
少微刻也闲不下来。
他就是在这里告诉他，要送他去战场。
指尖忽然被只温温软软小手握住，少微低头去看，只见个六七岁小姑娘拉着他，亮润眼中满是稚气，她问他：“你也是来给哥哥烧纸钱吗？”
少微回她：“是。”
小姑娘把他拉到火盆旁，递给他沓纸钱：“那你烧吧，要多烧点哦。”
“……好。”少微蹲下来，将纸钱张张放入火中。
可是他仍然没有找到华苍。
少微听到有人感叹，说华将军何等英勇，剑斩下木那塔头颅。也听到有人唏嘘，说华将军战至力竭，遭多名敌将围攻，身中数刀，被洪水卷走，怕是……
怕是再也回不来。
“罢。”少微将那半块勾股弦符锁入盒中，轻声道，“不等你。”
洪水退去之时，太子同裕国公启程回京。
他在沙河边帮着打捞救人，为将士们张罗药草粮食，亲自核算军饷,分发抚恤。众人感恩戴德，都说太子仁义，却无人知晓他心内煎熬。
任他做再多补偿，换得回那万千魂灵吗？
父皇告诫他,为君当无惧。
要有多
坚硬心肠，才能真正做到对天无愧，对地无悔,对人无惧呢。
如今那排排尸身陈列在他面前，他几乎无颜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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