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梁峰坐起
身，也板起面孔，“生命可贵，怎能因旁人丢弃？就算
是昏君，也不可能让心腹大将殉葬！”
“没主公，如何独活？”奕延呼吸都粗重。这些年忙于国事，主公
身体大不如昔。看他消瘦疲惫，奕延如何能不心焦？这念头，其实在心底绕不知多少次。就连前两年皇陵开始兴建，他都不敢多瞧。
看着那人执拗表情，梁峰轻叹
声：“这江山，是毕生所系。若真先去步，要你替守住它，帮荣儿坐稳大位。”
王位传承，对于个王朝至关重要。因而顾命重臣选择，关乎大局。他要个人帮梁荣镇住军中，让兵力归属，人心所向。这人，只能是奕延。也必须是奕延。
“主公必能长命百岁，何必现在就想这些？”奕延喉中发哽，“不是还要十年才能平定吗？主公自可以辟些园子，建个行宫。每日少批些奏折，游猎泛舟，听歌赏舞。朝中还有众臣，前线还有将士，总能帮主公分忧……”
敢出兵北伐将领可不多见。
至于野心。东晋降不住，他却未必不能用。说不定是个可以辅佐荣儿将才。
除这娃娃，谢家谢尚和未出生谢安，还有不知道会不会被蝴蝶翅膀扇掉王猛。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也不过如此吧。只要这些人顺利成长，荣儿乃至昱儿身边，就不会缺名臣良将。
只是这些人，尚且年幼。还有个，也要留给荣儿……
※
梁峰哭笑不得：“你这是进谗言啊。可不是忠臣之举。”
“那就不当忠臣！只要主公身体康健……”
奕延还想说什
，梁峰已经大袖展，把他揽在怀中：“莫慌，这不还好着呢。只是若有那日，想在墓中等你。等你告诉江山稳固，盛世伊始。这是你二人打下，也该由你二人守护……”
怀中那身躯，亦如往日，柔软中透着坚韧，如松如竹，似乎永远不能屈折。奕延不想承诺，
夜晚式乾殿，比白天更加阴冷空旷。倚在御榻上，梁峰突然开口道：“想要天下安定，恐怕还要十年光景。也不知能不能活到那时……”
“主公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何出此言？”奕延猛地翻身，紧紧抓住梁峰手。
梁峰勾勾指尖，捏住对方掌心：“只是突然想到。长你六岁，总归会先走步。”
他如今已经年近四旬，就算保养再妥当，眼角也有纹路，体力和精力更是逐年下降。而面前那人，下颔光洁，肩背紧实，除身上沉稳气度外，无处衰老迹象，仍就年轻昂扬。这差异，恐怕会随着年龄增长日大过日。就算寿终正寝，他也未必能活过眼前这人。
“主公如若宾天，必殉而葬之！”奕延死死握住梁峰手，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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