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中是市重点高中，本科上线率高，如果能坚持把高中读完，而不是高下学期退学闯荡社会，他或许能上个不错
大学，比如师范学院，比如警官学院，他人生可能是另番景象。
陈荏不停地打量四周，好像根在混乱磁场里指南针。
不久前他还在和医生商量捐献眼角膜呢，怎
就到这儿
呢？
他因为感染而衰竭，全身器官没几个好用，但眼睛能使。医生割他眼角膜去吗？眼角膜能产生幻觉？眼前到底是回忆还是梦境？
既然已经死，为什会有回忆？
“……”
哟，大明星啊，不得。
陈荏躺在病床上时候还在电视里见过这大明星呢，道貌岸然戴副墨镜，陷落在人民群众汪洋大海里，被簇拥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陈荏那时就扶着鼻子下面氧气管对朋友说：“天天被……围追堵截……成这样，这人……活着还有……什意思？”
朋友红着眼眶说：“你就别操心他，操心你自个儿吧，人家吃穿不愁，你好歹活过三十岁去啊……干嘛还看他？认识？”
陈荏坐在教室里，茫然地望着自己两条腿。
人有腿很正常，但他应该没腿，至少没右腿，因为他被截肢。
截两次，次自膝盖，次从大腿根。
场翻落陡坡车祸导致他腿部骨折，手术虽顺利，但术后他不知从哪里感染种耐药病菌，伤口坏疽，高烧不退，不截肢只有等死。
当然截肢后也没能活，他在ICU躺大半个月，不幸病逝时享年三十岁。
如果是梦，那到底眼前是梦呢？还是过往三十年惨淡人生是梦？
最后，他痴痴呆呆地望着林雁行。
正在上课，全班只有林雁行站着，课间泡好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口。
林雁行穿着运动款校服，白底蓝领子，左胸口有学校logo：本打开书，上面冉冉升起轮清晨八、九点钟太阳，当年俗称读书顶个球用。
衣服最丑不过，但林
认识，高中同学，还当过同桌，不说是穿开裆裤交情，至少也是运动裤交情，这不奈何桥上还见面。
话说这是奈何桥吗？
陈荏脑袋转向前方，看见课桌以及课桌上书，随后是老师、同学，悬吊风扇，窗外绿荫，画在黑板上值日表，两侧白墙上励志语录……
奇怪，这是他高中教室啊。
丽城第十中学，高（1）班。
所以他应该是死啊……那现在是怎回事儿？
他继续捏右腿，那腿居然还有感觉，不像假肢。
窗外亮光炽烈清新，他被刺得视线模糊，脑中更是恍惚，他想为什死人还能听见看见，甚至还能闻到同桌泡咖啡香味？
同桌？？？
他抬头望向侧面，看到林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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