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
不论老保长打骂，不论父亲威逼，爷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否认其实就是承认，但父亲要弄个明白，毕竟是老子，不能莽撞，万
事出有因呢，比如有人架着刀逼他讲，或无意漏嘴
。性质不样，他应对也不样。左思右想，父亲想到三姑，当天冒着大雪去找三姑问情况。
三姑经不起父亲逼，五十交代，把父亲气得当场哭——性质恶劣严重啊！
父亲回家已经天黑，爷爷已经上床睡觉。其实哪睡得着，他是砧板上鱼，只等着挨刀子。父亲走几十里雪路，又气又累，推门进来，没有发话，先坐在凳上，点旺支烟，慢慢吃着，样子是要同爷爷推
管后勤，吃喝拉撒都管，多次来过豆腐店，有时验货，有时对账，回生，二回熟，便有些交情。
通过二姑公公牵线，干部在办公室接见爷爷，问什
事。爷爷从小瞎子造上校是鸡*犯谣言给
家造成恶劣影响讲起，把来龙去脉讲通，只怕漏掉，反复强调现在村里多数人仍认为上校是鸡*犯。虽讲得颠三倒四，干部倒也听出头绪：在逃犯人（上校）肚皮上有字是真，鸡*犯是假，村里人把假当真，连带到父亲，害得家名声坏，不好堂正做人。
干部忙，不耐烦，打断爷爷：“你讲这些有什用，犯人逃窜在外，帮不
你。”
爷爷讲：“你答应帮，可以帮你抓到罪犯。”
干部问：“怎帮你？”
爷爷讲：“你抓到他，查明他肚皮上字，肯定不是鸡*犯。”
干部笑：“然后呢？”
爷爷讲：“你公安局给村里出证明，讲明事实。们讲破天都没用，你们写张证明就有用。”
干部终于明白爷爷心思，这是个交易，互相帮助，互相给好处。这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干部答应下来，爷爷便交出地址。然后便有后来切，上校被捕，公安来村里贴公告，交易是成功，双方都满意。
交易还有项内容，干部要替爷爷保密，不能对外讲是他举报。保护举报人私隐，这也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干部答应，也遵守。所以前次老保长带父亲去寻他时，他客气接待他们，只讲明法规和道理，不讲暗背景和私情。但干部管后勤，经常陪领导吃酒，练出副酒量和爱好，春节是难得满足他爱好节日，走到哪里都有人请他吃酒。公安局干部嘛，吃你家酒是给你家面子，没有酒也要借来酒请他喝。前天，他和老保长起坐到张酒桌上，他们不是直接亲眷，中间隔层。这天机缘巧合，两人同时到中间这人家做客，酒逢对手，喝个酣畅。酒后吐真言，干部把爷爷私隐吐出来，气得老保长吃醉酒。因为酒醉，他睡到晌午才醒，醒来就直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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