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怎
办呢？怎办呢？”他绝望地自言自语说，找不出答案来。
二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
个忠实于自己
人。他不能自欺欺人，不能使自己相信他后悔他行为。他是个三十四岁、漂亮多情男子，他妻子仅仅比他小岁，而且做
五个活着、两个死孩子母亲，他不爱她，这他现在并不觉得后悔。他后悔只是他没有能够很好地瞒过他妻子。但是他感到他处境切困难，很替他妻子、小孩和自己难过。他也许能想办法把他罪过隐瞒住他妻子，要是他早料到，这个消息会这样影响她。他从来没有清晰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模模糊糊地感到他妻子早已怀疑他对她不忠实，她只是装做没有看见罢。他
所给予他极端痛苦感觉，尽在绝望地自悲自叹。
最不愉快是最初瞬间，当他兴高采烈，手里拿着只预备给他妻子大梨，从剧场回来时候，他在客厅里没有找到他妻子，使他大为吃惊是，在书房里也没有找到，而终于发现她在寝室里，手里拿着那封泄漏切倒霉信。
她——那个老是忙忙碌碌和忧虑不安，而且依他看来，头脑简单多莉①，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封信，带着恐怖、绝望和忿怒表情望着他。
“这是什？这？”她问，指着那封信。
回想起来时候，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像常有情形样，觉得事情本身还没有他回答妻子话态度那使他苦恼。
那瞬间，在他身上发生般人在他们极不名誉行为突如其来地被揭发时候所常发生现象。他没有能够使他脸色适应于他过失被揭穿后他在妻子面前所处地位。没有感到受委屈，矢口否认，替自己辩护，请求饶恕，甚至也没有索性不在乎——随便什都比他所做好——他面孔却完全不由自主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喜欢生理学，他认为这是脑神经反射作用②）——完全不由自主地突然浮现出他那素常、善良、因而痴愚微笑——
①多莉是他妻子达里娅英文名字。
②在《安娜·卡列宁娜》写成之前不久，在俄国份杂志上，《脑神经反射作用》作者谢切诺夫教授正和其他科学家进行着激烈论战。对于这种事情知半解奥布隆斯基都轻而易举地想起这个术语，可见这场论战曾引起当时公众充分注意。
为这种痴愚微笑，他不能饶恕自己。看见那微笑，多莉好像感到肉体痛苦般颤栗起来，以她特有火气脱口说出连串残酷话，就冲出房间。从此以后，她就不愿见她丈夫。
“这都要怪那痴愚微笑，”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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