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 / 6）

台球室里摆着三张台球桌，桌面都是用意大利大理石制造。谁也不玩日清战争(中日甲午战争)时期介绍进来三球比赛，父子只玩四球比赛。管家把红白两球分别摆在左右两边，间隔适当距离，然后把球杆分别递给父子俩。清显边用意大利火山灰制造白垩粉擦着球杆皮头边注视着球台。

红白两种象牙球在碧绿绒布上投射出些许圆影如海贝伸出触角。清显对这些球毫无兴趣。这球

幸福感里，毋庸置疑，这个幸福是他重新发现自己头脑明晰而获得。故意藏起来张纸牌回到手里，使得纸牌完整无缺……而这完整无缺纸牌重新成为副普普通通纸牌……这就是难以言状清晰幸福感。

他至少在这个瞬间成功地赶走“感情”。

侯爵夫妇缺少那种敏感，没有觉察到儿子正突然沉浸在幸福感里，他们隔着餐桌，相互对视。丈夫看着，长着对忧郁八字眉妻子脸，妻子看着丈夫刚毅红脸膛。这张脸原先与行动型性格极其相配，但养尊处优生活立刻从他皮肤上表现出来。

在父母亲对话看似谈兴正浓时候，清显觉得他们仿佛在举行某种例行仪式。这些谈话内容如同按照顺序恭恭敬敬地供奉给神社玉串，连每片光鲜杨桐树叶都是经过精心挑选。

清显从少年时期开始，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同样场面。既没有白热化危机，也没有感情高潮。但是，母亲非常明白随后而来什，而侯爵也非常清楚妻子已经心里明白。这是向瀑布水潭坠落，但在坠落之前，连垃圾都会手拉着手，以毫无任何预感表情滑人映照着蓝天白云平滑水面。

果然，侯爵匆匆喝完饭后咖啡，便对清显说：

“清显，打局台球吧？”

“那告退。”侯爵夫人说。

清显正沉浸在幸福之中，所以这种欺骗对他心灵没有丝毫损伤。母亲回到正房，父子俩走进台球室。

这间大屋子不仅模仿英国风格使用橡木镶嵌墙壁，更是以挂有祖父肖像画和日俄海战巨幅油画而著称。描绘克拉德斯通肖像英国肖像画家约翰·米列斯卿弟子来日本期间描绘这幅百号大祖父肖像画，身着大礼服祖父凝视着昏暗房间。肖像画构图简练，写实手法把祖父严峻现实性和理想化表现得维妙维肖，既呈现出世人所景仰明治维新功臣叱咤风云堂堂气概，也通过脸颊上那颗痣体现对家族和蔼亲切神态，两者巧妙地融为体。从老家鹿儿岛新来女仆都无例外地带到这里，向祖父膜拜。祖父临终前几个小时，没有任何人来到这个房间，镜框绳子也没有腐烂，可是肖像画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