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幅字儿吧，周老。
陈年突然大声儿说。站在他影子里
王麦赶紧
抽手
陈年和王麦头回见面就是在周教授家，也这
人多，互相肯定都知道就是对不上脸，谁见谁都热情。
王麦那会儿毕业不久，刚开始写诗，被个出版社编辑带来混脸熟。谁都不知道她，她自个儿坐边儿不说话。
陈年走过来叫她：过来，别不和大伙儿说话。去说话。
王麦不好意思：
不去
，谁都不认识。
你不说话谁能认识你。陈年点儿笑模样没有。别想太多，说话不丢人。
王麦仰起下巴卡在陈年肩上，两人都闭眼睛，耳朵里呼呼风响，脑中茫茫片白。抱两个数儿，王麦咬嘴，身子往后撤。陈年没让，胳膊又箍紧。王麦差点儿当场哭。
教授说不吹蜡烛，不吹不吹，下回你们也别拿这蛋糕，口不能吃，不如酒。
大伙儿向日葵似应着，王麦从远处抛句：酒您也不能喝呀。
大伙儿乐。教授没瞧清楚，问身旁夫人：这谁？
夫人欠身儿凑近：小王麦。
“那你干吗抱呀！”
王麦身子上劲儿，从陈年怀里横着撤出来，眼睛瞪溜圆。陈年还躺在那儿，本来绕在王麦腰上左胳膊吧嗒下掉。
王麦质问陈年干吗抱之前，陈年说是“不离”。
陈年说“不离”是因为王麦问他：这回你是要离婚吗？
不离。
王麦想想站起来：叫王麦。
噢先和练练这是，行叫陈年。
知道您。陈年今年画展王麦刚去过。
知道没用，去和周老打招呼去。来人家里，这是基本礼貌。
王麦就去。认识圈儿出来陈年已经走。这是三年多之前事儿，王麦历历在目。
教授抿嘴：王麦你那诗写完没有？
没有。王麦嘻嘻笑往陈年身后躲。
你不用躲，你什时候把诗集出，酒就忌。教授把杯撂。
王麦还没应声儿，夫人叹气：这可没指望。
众人更是大笑。笑声里陈年从背后伸出手，抓住王麦。他手比王麦还软。
所以王麦就火。但她火得很延迟，陈年说完“不离”三秒钟她才把身体撤出。她留恋陈年怀里，想多抱会儿。
陈年看着半坐着王麦，她还扯片儿被子遮上身，可是根本遮不住，反倒因为扯太高把下半身也亮出来，十分可笑。
陈年时间调整不到开火状态，胡乱顶句：那你也抱啊！
但你抱完老不松手！王麦回击。
事实如此。他们说是几小时前，在周教授家。去给教授贺生日人太多，多到已经分手二十多天陈年和王麦又碰上。有人热心引见，以为他们俩互不认识：这是陈年，这是王麦。王麦本来想握手，陈年上前步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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