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沈老夫人
视频通话打
过来。
“唉哟昨天熬夜，今天起晚，沨儿，
看到你发消息说你到？”
沈老夫人雷采珍在微博上是恬静淡雅、超脱物外“采珍居士”，在现实里是个神态严肃、略带病容老太太，她这会儿转
反倒是沈沨挣开他手，去拿床上另
只枕头：“你是不是想坐起来？你要喝水吗？吃苹果吗？看到那边有水果刀……”他猝然呼吸窒。
黎乔抬手，抓住他衣袖。
“别动。”黎乔嗓音沙哑，命令他说，“让靠会。”
他半张苍白柔软脸埋在沈沨温暖胸口，闭着眼几秒钟之后就觉得丢人，补充说：“……就是救下急，是真做噩梦！”
沈沨嘴角微微翘起，说：“嗯。”
“做噩梦？”
也是和梦里模样声音。
可是远比梦里要温柔。
黎乔闭目蹙眉，片刻后才说：“……你怎
来？”
“来看你。”
你在人贩子手里死干净！”
黎乔往后，步踏空，万丈悬崖狂风在他耳际烈烈而过。
当年黎乔先是忙着逃命，掉下悬崖后又去魔界，他资历太浅，为立足他整治对手、肃清魔道，好长段时间内没有半刻闲暇，当然也没空伤心怅然。
直到在此刻梦里，那些伤心、痛苦、怨愤、不甘情绪才通通如潮水般涌上来，将他没顶。
黎乔神魂颤栗，他想要放声大哭，喉咙里却像是堵块滚烫烙铁，满口都是火热血腥。
“别说话，也别低头！”黎乔凶神恶煞，“别让看见你脸！”
要是连脸也看见，那他可能真就遭不住……
沈沨唇边笑容转淡，沉默片刻，他仍然轻轻说：“嗯。”
慢慢来，他并不心急。
*
沈沨看见黎乔扭过头来，目光茫然又警惕。
沈沨喉结动动，改口：“……祖母挂念你，听说你住院，放心不下，叫定要来看你。”
“哦。”黎乔安下心来，又看眼床头柜上闹钟，上面显示5点10分，“你来多久？”
沈沨顺着他视线也看眼闹钟，说：“没多久，三点下飞机，到现在也就个多小时。”
“……哦。”黎乔半天也不知道说什，干巴巴地又回个字。
……
“黎乔、黎乔……黎乔！”
黎乔被叫醒时浑身冷汗，难以克制地发着憷，他指尖颤抖，半晌才近乎救命稻草样地抓住床边人手。
病房里光线昏暗，窗帘很薄，映得四面墙上泛出种温暖米色。黎乔手上挂着未打完点滴，床头摆着水上乐园老板送来那束粉色百合花，经过夜，花瓣边缘微微打起卷儿。
他抓住人，正用师兄那张脸，笼着眉头担忧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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