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手机就来电，经纪人麦安言在电话里问：“到
？”
柯屿“嗯”
声。他上午去公司开会，下午自己坐公交回来。从市中心到这儿，转三趟，车程两个半小时。麦安言垮着个脸：“
哥，采风真没必要到这地步。”
他接部文艺片，片酬不高，但剧本很喜欢。导演唐琢是编剧转行，算是个新人，两人定角色时聊宿，柯屿看出导演野心，导演看出他尚可救药，最后拍即合都挺期待，只有麦安言气得够呛，因为柯屿接完角色就说要下去采风，完随便收拾就在破城中村安营扎寨。
柯屿从塑料袋里把促销买生活用品码好，明显敷衍地对麦安言说：“好。”
麦安言鸡同鸭讲，提醒道：“你注意点，不要被粉丝认出来。保镖助理个没带，到时候看你怎
办！”
再度开始播放，这个月循环近上千遍，已经很少人能听进去，但此刻，声音在日暮中再度清晰深刻起来——
栗山，知名商业片大导，面对着镜头和十几枚话筒说道：
“……讲起漂亮，柯屿在娱乐圈并不是顶尖，但是他有氛围，第眼看见他就是在摄像机后面，……他那种氛围感，透过取景框捕捉、浓缩又放大，既难以去追溯解读，当然也让人难以拒绝……”
·
公车降速缓缓停靠，纵然如此，仍然激起片尘土。
电话中沉默个呼吸，麦安言直觉不好，狐疑地问：“你不是已经,bao露吧？”
柯屿不是演技派，虽然直在演戏，但属于介绍词写“青年演员”都会被群嘲那种——但他同时也不是流量，话题度跟那些偶像艺人不能比。麦安言自认柯屿路人盘还没下沉到这份上，他在城中村相对还是安全。
柯屿支着腮，眼里有点笑意：“等公交时候听到两位女观众指教，受益匪浅
庞大城中村沿着站台后水泥路向两侧铺展开，楼与楼之间距离密集，近到可以开窗握手。千篇律红黄小格瓷砖贴在楼房外立面，暮色中很难分辨哪栋是哪栋。
柯屿沿着大路，步调不快，路上碰到卖橘子小卡车，便停下来提两斤。岔路口右转，家肠粉摊正在营业，肠粉车机器和风扇起发出嗡嗡声，焦色烧鹅悬挂在窗口下，油腻腻窗户上贴着红色胶带字：招牌狮头鹅。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自走入条狭窄小巷，身影拐，踏上楼房内水泥台阶。
眼前防盗门近乎是样子货，钥匙拧转，柯屿走进门内，打开吸顶灯。光线很暗，是惨白，灯罩当初摘下来洗过次，里面厚厚层飞虫尸体。
房子不大，七十平左右隔成三室厅厨卫，装修简陋，很多地方就是水泥板或者大理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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