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是老人所剩
时间不多
。
家属们与医生商量过，既然就这十几天事，不如让老人在家里走完这剩下
程，也好过在冷冰冰病房里闭眼。
这亦是老人自己意愿。
邓老师被接回家，然后分秒地等待死亡到来。牛可清那
珍惜条生命，就这样进入倒计时。
作为学生，牛可清想多陪陪这位时日不多恩师，这段时间里，他只要下班，就会往邓老师家里赶。
这样偏执而疯狂自己，值得谁去爱呢？
这刻，牛可清真太悲伤。
心酸、心累、心痛，他心已经疲乏不堪，就像时刻悬在万丈高崖之上，吊得伤痕累累，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会枯死吗，这颗心。
*
“
不啼哭，不哀叹，不悔恨，金黄落叶堆满心间，已不再是青春少年。”
——《平凡世界》
连日来强撑冷静崩塌，牛可清痛苦地跑到江边，对着那湍急水流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呜”
心碎哭喊混入风中，他撕扯着发疼嗓子,像只绝望秃鹫，久久盘旋却找不到个落脚点。
“老师，还有很多不明白地方，不仅是医学上知识，还有人生、社会，还有很多很多不懂，您能不能先别走。”
明明该给日暮西山人多点笑容，牛可清却难以做到，只要在老师面前，他就难以掩盖自己脆弱和难过，永远像大学时期那个初出茅庐愣头青。
他恨不得把所有难过、委屈全都跟老师讲，让老师引导他、为他解惑，哪怕只是撒撒娇。
“已经教你够多，”老人面孔很憔悴，曾炯炯有神眼睛已蒙上层阴翳，“老师不能陪你辈子，以后路要你自己走。”
“自己？可是”牛可清伏在老人怀里，泪渐渐滑落，“老师，
“老师，找不到自己。”
牛可清像个迷茫又彷徨孩子，对坐在床上白发老人说。
前几日，牛可清恩师又进次抢救室，差点救不回来，吓得牛可清心脏直悬着，刻不敢松懈。
他在抢救室外苦苦等待，最后等到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救回来。
感情和生活都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情绪已不在掌控之中，持续性地波动下滑，他觉得自己再这下去，不是变成抑郁症就是偏执狂。
偏偏古伊弗宁要给他雪上加霜击。
牛可清步步地走上桥，无力地蹲在桥头逆着风端，整个天幕都是混沌，黑沉沉乌泱泱，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是啊，自己怎会变成这样？
因为缺爱，他在渴求中毁掉自己，身上所有明亮部分已被块破布遮掩，封尘、落灰，被死气沉沉夕阳笼罩着，谁也不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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