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镰刀不快啦。”
他是说自己没力气
。他在田埂上躺
会，又站起来神气活现地看
割稻子，不时叫道：
“福贵，别踩着稻穗啦。”
旁边田里
人见都笑，连队长也笑，队长也和样老，他还在当队长，他家人多，分到五亩地，紧挨着地，队长说：
“这小子真他娘能说会道。”
他小伙伴找他去玩，他扭扭头得意洋洋地说：
“现在没工夫跟你们说话。”
镰刀打成，苦根睡觉都想抱着，不让，他就说放到床下面。早晨醒来第件事便是去摸床下镰刀。告诉他镰刀越使越快，人越勤快就越有力气，这孩子眨着眼睛看很久，突然说：
“镰刀越快，力气也就越大啦。”
苦根总还是小，割稻子自然比慢多，他看到割得快，便不高兴，朝叫：
坟哭，他说：
“这是爹。”
和苦根在起过半年，村里包产到户，日子过起来也就更难。家分到亩半地。没法像从前那样混在村里人中间干活，累还能偷偷懒。现在田里活是不停地叫唤，不去干，就谁也不会去替。
年纪大，人就不行，腰是天天都疼，眼睛看不清东西。从前挑担菜进城，口气便到城里，如今是走走歇歇，歇歇走走，天亮前两个小时就得动身，要不去晚菜会卖不出去，是笨鸟先飞。这下苦苦根，这孩子总是睡得最香时候，被把拖起来，两只手抓住后面箩筐，跟着半开半闭着眼睛往城里走。苦根是个好孩子，到他完全醒，看挑着担子太沉，老是停住歇会，他就从两只箩筐里拿出两颗菜抱到胸前，走到前面，还时时回过头来问：
“轻些吗？”
说：“是凤霞不会说话欠。”
“福贵，你慢点。”
村里人叫福贵，他也这
叫，也叫外公，指指自己割下稻子说：“这是苦根割。”
他便高兴地笑起来，也指指自己割下稻子说：
“这是福贵割。”
苦根年纪小，也就累得快，他时时跑到田埂上躺下睡会，对说：
心里高兴啊，就说：
“轻多啦。”
说起来苦根才刚满五岁，他已经是好帮手。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和起干活，他连稻子都会割。
花钱请城里铁匠给他打把小镰刀，那天这孩子高兴坏，平日里带他进城，走过二喜家那条胡同，这孩子呼地下窜进去，找他小伙伴去玩，怎叫他，他都不答应。那天说是给他打镰刀，他扯住衣服就没有放开过，和起在铁匠铺子前站半晌，进来个人，他就要指着镰刀对那人说：
“是苦根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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