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昆承认他们都是些特绅士
客人。
他说：“
不是身份在这儿哩。”
白笑川说：“论身份可是正！忘掉咱俩鸟身份。还往家带呢！这些日子尽喝好酒
，你师母吃带回去东西都快营养过剩。为郑娟和你两个儿子着想，你得把那点儿不好意思变成好意思。”
秉昆也参与瓜分。怀着对新客人们敬意和感激，有时他很愿意亲自充当他们服务员。
从他们交谈中，秉昆听出他们到A市来究竟想要办成什
事。原油、煤、木材、大豆……本省好东西都是他们经常在饭桌上说到，对于本省曾经驰名全国工业产品如轴承、各类发动机、车床上用各种型号刀具以及亚麻布匹，他们也极感兴趣。相应，自然便谈到列车车皮条子管用不管用、省市哪
级领导做得主这样些话题。
员们瞧不起是他们当着客人面打包。打包当然是应该提倡，但也不能当着客人面呀！——“那菜给装上，先说！”某些随从往往还当着客人面这争。连服务员有时都看出来客人们是瞧不起。那样来，谁还愿投资合作呢？
其实服务员们是不欢迎打包客人。如果每拨客人走后餐桌上只剩下空盘子空碗空酒瓶，那服务员们不也就只能两手空空地下班吗？或者说，起码“和顺楼”服务员内心是不怎欢迎走后餐桌上什都不剩客人们。
而对服务员以“您”相称，有时还亲昵地叫她们“小妹”新茬客人们，则从不打包。他们每顿点菜不少，但显然不是为胡吃海喝，而是为摆满桌子好看。并且，他们习惯于每次从最贵点起，象征性地点几样便宜家常菜是为荤素搭配。酒也是每次都必上，当然是“和顺楼”所能提供最好酒。
他们点得多，吃得少，浅尝辄止，都像美食家。
他们饮酒适量，从不死乞白赖地相劝，彼此敬酒也就是举下杯意思到而已，更不划拳。
想到自己和许多百姓人家烧不上好煤挨冻也许与他们有关，秉昆对他们又不免嫌恶起来。
他问白笑川：“那他们就是人们常说‘官倒’？”
白笑川说：“你还真悟出点儿门道。”
秉昆又问：“可他们都不像官呀！”
他们走后经常剩桌子菜，并且会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可不是嫌菜做得不好啊！”
服务员却会眉开眼笑，内心欢喜。
秉昆们突飞猛进地胖起来，正是归功于他们频频光临。
秉昆起先不参与瓜分他们剩菜。他是副总经理，也那样颇觉难为情。
有次，白笑川问他：“你嫌弃呀？放心，他们都是比你讲卫生人。何况人家都用公筷夹菜，有菜根本就没怎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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