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2 / 11）

——为什？你为什喜欢这里？

那段时间荣宇经常会冒出惊人而荒唐话，妻子还是充满期待地问他。大概是觉得身为父母总算为孩子做些什，妻子还没听到答案就已经心满意足。荣宇像往常样，嘴里含着清澈口水，摆动着鲜红色舌头，天真地回答：

——嗯，有好多嘀嘀，好酷。

这样说时候，他注视着阳台外面八车道上排成长队上下班车辆。

很长时间，们都被有房子这个事实搞得迷迷糊糊。尽管只是名义上属于，其实并不是房子。漂泊二十多年，终于有在某个地方扎下细根感觉。棵刚刚钻出种子根穿透黑暗破土而出，弥漫四周微热和叹息如数传入体内。下班后洗完澡躺在床上，奇异自豪和不安同时向袭来，感觉好像历经千难万险到某个地方。尽管不是中心，却也没有被赶到外面，安心感犹如叹息般油然而生，又有些疲惫感，疲惫感中夹杂着今后可能遇到疲惫和懂得什是疲惫疲惫。即便这样，还是极力不往坏处想。努力让自己相信，选择不安是全世界所有家长都要承受不安中相对较好不安。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事实。至少还拥有选择自由。在购房协议书上签完字回家

，还用低沉而粗鲁语气说出让人意想不到话：

——真是……

妈妈正在擦地，抬头看看妻子。短暂寂静流过，墙面上黏稠黑红色液体仍然啪嗒啪嗒地滴落，留下长长竖痕。妻子对尴尬气氛置若罔闻，继续说道：

——这是怎搞？

——美珍啊。

轻轻抓住妻子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妻子神情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是发怒还是寻求理解，随即发出凄惨尖叫。

——彻底毁掉。

们是去年春天搬到这里。建筑面积24坪，实际使用面积是17坪，房龄二十年。现在人们都认为举债买房是疯狂之举，不过这是拍卖品，价格便宜，当然很难舍弃。很多时候，售价和整租保证金差异并不大，寻找合适整租房并不容易，而且当时搬家也很头疼。经过漫长考虑，们决定买下这套房子。半以上钱都是贷款，只要想到连续几年都要按月归还本金和利息，心情就会变得沉重。不过，想到自己钱没有进入别人腰包，而是换来属于自己空间，也就不那委屈。即使有人告诉，这房子并不是你家，而是别人大腰包，也不介意。妻子很开心，因为荣宇以后不用再换托儿所。她说这是最开心事情。附近还有很多便利设施，空气也比首尔清新，妻子对这点也很满意。

——也喜欢这里。

荣宇玩积木或者看图画书时候，经常会插话，那天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