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颗心都悬到
嗓子眼。
血溅到空中，溅上柯屿脸。
那和血浆不同，是滚烫，溅到脸上时，还有温热粘稠。
他表情出现瞬间空白，羊四蹄朝上，还剩着口气挣扎。
纪允不敢看他，只死死按着羊，眼泪几乎就要砸下来。
羊受惊，从小彬手里挣逃，没几米，被两人先后追上。
「鬼子三天两头扫荡次，它活不长！中国人羊，就要喂中国人肚子……」阿宝死死拽住绳子，将羊脖子扯得仰起，啐口咬牙切齿地说：「……根骨头都不要便宜日本人！」
羊剧烈挣扎起来，小彬怔怔地看着，不久前被阿宝捅穿掌心似乎又开始觉得痛，他手指发起抖来。
「愣着干什
！按住它！」
整个剧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道有多少人吞咽，又有多少人掐紧拳。斯蒂芬双苍老鹰目锐利无比，要将柯屿每丝演技收入眼底，他分神想到商陆，却见到他凝视着监视器，手不自觉握住椅子扶手。
「是那个女？」
「谁知道。」
「把它牵到坡后面去。」小彬四顾，「鬼子会不会强/*羊？」
阿宝嗤笑声，「鬼子会把它大卸八块，连皮带肉吃个干净。」
……肉。
？没有老子，你就别想找到部队！」
行程再度重启。
深蓝天空中，遥远炮火点亮片刻光芒，他们踽踽潜行，鬼祟、谨慎、屏着气。与其说是老鼠，不如说更像是下水道蟑螂。
只羊，只命大、无人看管羊，出现在地平线上。
天是墨水般蓝，是夜最浓时候。
不能哭，不能让柯屿再演次，不能让他再
「哦、哦。」小彬如梦初醒，但他手太疼，明明是乡下小子，却显出束手无措笨拙来。
景别是中景，没有推特写，因为在此刻，过分真实杀戮血腥没有必要全盘传递。
「嘘，嘘——」阿宝从腰上摸下匕首，「嘘——不痛，不痛——
结果你畜生道，你去投个好胎，下辈子好好做个人，好好做个人——嘘……」
他在起杀心时，总是惯常地「嘘——嘘」，似乎在安慰手下即将要死去生命。
刀举起来，在空中滞秒。
两人心中俱闪过这个字眼。
两人都本能地吞咽下。
纪允解着绳索动作迟钝下来，散漫下来。
谁都没有看谁，在紧张敌占区，两人不约而同显现出心不在焉状态。
阿宝忽然发难：「宰它！」
「那是什？」
「羊。」
「怎会有羊？」
纪允小跑过去，羊踌躇着，看到柯屿身影，停下脚步咩声。
柯屿心里紧，几乎就要出戏，幸而是远景，摄影机并没有捕捉到他脸上迟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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